作者:
张亚魁 中共永城市委党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 主任
段创新 中共永城市委党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 副主任
摘要:永城历史悠久,名贤辈出。作为珍贵的地方文献《永城县志》,最早始于明嘉靖年间,目前存世的五种《永城县志》,详细记载了当地的历史沿革、物产民俗、名胜古迹等内容,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社会情况,是研究永城乃至整个豫东历史文化和社会变迁的重要资料。本文以目前存世的五种永城县志作为研究对象,从编纂源流、编纂理论、体例结构及其文献价值等几个方面,对永城旧志的整体概貌做系统的探讨与总结,从而发掘出永城旧志的学术价值,为永城旧志的利用和进一步研究提供依据。
方志是我国一种重要的文献体系,它全面记载某一时期某一地域的自然、社会、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方面情况或特定事项,凡文化昌盛、传统保留较深的地区必然也有连续编修志书的传统。永城人文底蕴厚重,加之地方士绅热衷于发扬地方文化,所以这里逐渐形成了一脉相承的永城县方志体系。它们记载了大量永城的珍贵信息,是研究本地区地方风物乃至于豫东地区整体面貌的主要资料之一,具有丰富的史学价值和文学价值。
一、永城县历史沿革
永城历史悠久,文化底蕴深厚,地势险要,人才辈出。远古时期,分布在永城一带的泽薮主要孟诸泽、蒙泽、空桐泽、芒砀泽、逢泽。北有芒砀群山,南有侯岭柏山。境内的河流主要有古睢水、古获水、涣水等,这些河流为远古先民提供了饮用渔猎之便。洪福遗址为仰韶文化遗存,距今约6000—7000年。这是永城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新石器时代遗存,是永城境内最早的原始社会聚落遗址。永城龙山文化遗存主要有黑堌堆遗址、造律台遗址、王油坊遗址、浍河头遗址、洪福遗址、赵庄遗址、王庄遗址等,距今5000年左右。商代,永城境内先后存在着永国、攸国、元国、犬国、芒国、酂邑以及费国等数个方国。西周时,永城境内之酂城、太丘等大部分地区归宋国所有,西南一部属焦国、陈国、楚国。春秋战国时期,永城境内有永(今西城区)、棘(今十八里镇柘树集东)、酂(今酂城集)、龙亢(今龙岗集)、费(今新桥集)、犬丘(今太丘集)、芒(今陈集镇刘寨村南)、砀(今芒山镇山城集)、檓(今茴村集)、焦(侯岭乡二郎庙湖)。据考证,永城还是老子故里、孔子故里。
秦时期,永城县境分属芒、酂、砀三县。其中,芒、酂两县属泗水郡,砀县则为砀郡属地。汉初,永城境内既有酂、芒、砀三县,又有敬丘(治所在今太丘集)、建成(治所在今侯岭乡二郎庙湖)两大侯国。其中,酂、芒二县和敬丘、建成两个侯国属沛郡,而北部砀县一部(今芒山镇地区)归梁国所有。东汉时,光武帝刘秀改芒县为临睢县。明帝时改敬丘侯国(犬丘县)为太丘县,“沛郡”亦更名为“沛国”,砀县仍属梁国。增设龙亢县,先后属沛郡、谯郡。西晋时,砀县并入下邑(今夏邑县)。魏晋南北朝时,永城境域所辖临睢、太丘、建平、酂、砀五县之地。汉末,曹操分沛郡设立谯郡,永城县境属之,后龙亢县撤;西晋初年,临睢、太丘、建平三县归并入酂,属谯国所有,砀县并入下邑,仍在梁国(亦称梁郡)境内。十六国时期,县境先后分属后赵、前燕及前秦,淝水之战后,重归东晋所辖。南朝宋永初三年(422),刘裕欲开拓河南,分淮东为南豫州,酂县属梁郡所辖。元徽元年(473),“置徐州,立新昌郡,以酂县属之”。齐永明二年(484),为抵御北方少数民族进攻,“割豫州历阳、谯等六郡,复置南豫州”,置临江郡,罢并历阳,酂属之,后复置,属南豫州。北魏建立后,淮北地区重归北方版图,酂县划归谯州临徐郡,后废;太和二十一年(497),永城县境属徐州梁郡;东魏武定四年(546)县境西南部为南兖州马头郡下邑县辖区,东北部为徐州砀郡砀县辖区;北齐时,境内置安阳县(治所在今保安山南侧0.5公里处),砀县并入,属彭城郡。这一时期,永城县境所辖诸县并入酂县,县域以酂县为主,所辖地区成为南北各方争夺的重点,北齐时废酂县设建平县,属亳州,县域并入夏邑县和砀县两地,变动轨迹再次由清晰转向模糊。
隋唐期间,永城县域所辖三县:酂、砀山、永城,虽仍未合并为一,但是行政区划基本属于同一地区。隋开皇十六年(596),隋文帝恢复酂县治所,归谯郡(即亳州)管辖;芒砀山以北地区,旧治安阳县,开皇十八年(598)更名砀山县,属梁郡所辖;大业六年(610),隋炀帝割彭城、睢阳二郡之地置永城县,隶属谯郡,县址定马甫城(今永城老城)东北三里。唐初,酂县属沛郡,武德四年(621),设立亳州、宋州,划谯郡属亳州,酂县随属,砀山等7县划归宋州管辖;武德五年(622),置总管府管理亳州、宋州(今商丘地区)等六州之地,此时,永城县址移至马甫城;武德七年(624),改总管府为都督府,贞观元年罢;贞观十七年(643),唐太宗李世民废谯州,永城归亳州管辖。此时,酂、永城二县直接归亳州管辖,砀山县属宋州辖区。这一阶段,是永城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期,一方面是永城正式立县定名,隋大业六年赐名,县治定于马甫城;另一方面,永城县境酂、永城、砀山县一部行政区划大体确定,虽然分属亳、宋二州,但是同属都督府辖区,这也是永城县境诸地第一次隶属于同一行政辖区。
北宋时,芒砀山由砀山县划归永城管辖,故而宋元时期,永城县境所辖仅包含永城、酂二县,此后,永城县域基本格局变动不大。北宋初,永城、酂县隶属淮南东路亳州,砀山县属单州;大中祥符七年(1014),设集庆军节度,永城、酂县随属;宋廷南渡后,皆没于金;金时,永城、酂县同属南京路亳州管辖。砀山县本隶属单州,宋至道三年(997),以应天府、单州诸地隶属京东路;熙宁七年(1074),分京东路为东、西两路,单州、应天府(今商丘)同属京东西路;金时,兴定元年(1217),砀山县因河水改道划境不便,由单州划归归德府管辖。兴定五年(1221)十二月,因永城为淮北要地,在芒山地区设置保安军镇,改永城县为永州,脱离亳州管辖,下辖永城、下邑、砀山、酂四县。1234年,金亡于蒙古,宋取归德府,砀山县属归德府管辖;元初,与酂县同时归附,属京东行省;至元二年(1265),元世祖忽必烈平定天下,归并地方州县,以砀山在黄河以北,由归德府割属济宁府,“酂县入永州,降永州为永城县”,与宁陵、下邑隶属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南京路归德府所辖,至元二十五年,归德府更名汴梁路,永城随属。宋时,芒砀山脱离砀山县辖区划归永城管辖,此后砀山县虽以山为名,而山归入永城县境;金朝统治时期,永城县升为永州,开启了永城管辖酂、砀山县的历史。元朝初年,将酂县归并入永城,将永城由亳州改属归德府管辖。明洪武元年(1368)五月,河南行省归德府改为归德州,隶属于开封府,永城直属开封府管辖,十一月改归归德州管辖;嘉靖二十四年(1545)六月,复归德州为归德府,永城随属。清代,永城县域渐次缩小;清中期,境内的郸县(今丹城集)、新兴镇、鹿塘寨划归安徽,永城仍属河南省归德府;宣统三年(1911),改属河南省开归陈许郑道归德府。总的来说,明清时期,永城县域变动不大,行政区划主要在开封和商丘之间变动。
二、永城旧志编纂情况
(一)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的编纂
永城旧志创始于明代,嘉靖《永城县志》为现在所知道的最早的一部永城旧志。据嘉靖《永城县志·修志凡例》载:“嘉靖壬寅,浅斋魏公抚巡其地,将欲审原隰之利,究川途之归,度政树风,贞今酌古,乃文献不足征也。为于邑,遂檄教谕郑礼,俾创为之。礼与其徒秦时雍辈,搜逸罗故,分类辨方,往贯今古,概就采辑,亦略可考见一方矣。”浅斋魏公即魏有本。魏有本(1483~1552),字伯深,号浅斋,浙江余姚人,正德十四年(1519)中举人,正德十六年(1521)中进士,曾任大理寺丞、大理寺少卿,升任右佥都御史、河南巡抚。郑礼,选贡,浙江长山人,嘉靖二十一年(1542)任永城教谕,学优行洁,在任五个月,纂修《永城县志》未成病故。秦时雍,字尧化,永城县人,嘉靖年间举人,官至宿松知县,著有《复庵文集》和《秦词正讹》,在《全明散曲》中有专门记载,《明清散曲史》对秦时雍评价很高,明代文学家吕天成的《曲品》把秦时雍列为明代最著名25位散曲作家。
嘉靖《永城县志》共6卷35目,6卷分别为:地理志卷、营建志卷、食货志卷、政事志卷、人物志卷、艺文志卷。地理志卷有8目:分野、建置、疆域、形胜、山川、坊里、风俗、古迹。营建志卷有6目:城池、公署、学校、邮舍、桥梁、祠庙。食货志卷有5目:户口、田赋、课程、土贡、物产。政事志卷有6目:职官、礼典、武备、储蓄、征役、灾祥。人物志卷有8目:戚里、选举、功烈、孝友、贞节、义行、掾史、异人。艺文志卷有2目:题咏、碑刻。嘉靖《永城县志》在体例和资料考证等方面,均过于草率,故为后人所批评,此志在编纂过程中存有不足之处,毕竟是目前存世最早的永城旧志,也是唯一现存的明代永城志书,对清代永城旧志的编纂产生了较大影响,在永城旧志编纂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关键作用。
(二)清顺治《永城县志》的编纂
顺治《永城县志》为清代第一部永城旧志,始修于顺治十五年(1658),从开始编纂到成书刊刻,仅用两年左右的时间。永城知县周正纪在《顺治年修志原序》中说道:“明以前无稽已,清定鼎以来,至顺治戊戌(1658),始有侍御李公荫岩偕文学贾君开宗辑修之,前令程君孔思董其成。奉檄于戊戌之春,竣事于己亥(1659)之冬,盖亦几经岁时矣。”李荫岩也提到:“顺治十五年(1658)大司马中丞贾公缴行郡邑,各成其书。而永之令君陈公、程公,皆经理未竣相继以去。十七年(1660)六月书乃成。”陈公即陈攀龙,举人,山西泽州人,顺治十三(1656)年任永城知县。程公即程孔思,贡生,江南霍山人,顺治十六年(1659)任永城知县。到任后,因前任知县陈攀龙在时连年战火,兵灾之余,志书湮没残缺,奉命创修《永城县志》,聘请商丘诗人贾开宗和永城人李荫岩编纂,经理未竣,又调离永城,程孔思继续主修。贾开宗(1594~1661)字静子,号野鹿居士,明末清初才子,今河南商丘人,明末清初雪苑社的发起人之一。李荫岩,字岚如,崇祯十二年(1639)中举人,清顺治三年(1646)中进士,为清朝永城县第一个进士,曾任山东道御史。
由于缺乏相关史料记载,顺治《永城县志》刊刻情况均无从考核,但其大致内容和基本类目设置,可从现存嘉靖《永城县志》中窥见其一二。由于奉檄编修,时间紧迫,只能“克期严督,务求速就”,从开始编纂到成书刊刻,仅用两年左右的时间。永城教谕侯良弼曾评价此志说:“稽考旧志,成于先朝隆庆、嘉靖年间二经兵燹之后,版籍无存。至清朝戊戌(1658),始奉檄纂于文学贾君开宗之手。一时艰于搜辑,止据世家大族所藏墓志、碑记及所闻见者编录成书。其体虽备,而记传繁芜,真赝滥入,议者讥之。”
(三)清康熙《永城县志》的编纂
康熙《永城县志》始于康熙三十年(1691),竣工于康熙三十六年(1697)。至于修志的原因,永城知县周正纪在《康熙年修志原序》中说得很清楚:“《永城县志》明以前无稽矣。清定鼎以来,至顺治戊戌(1658),始有侍御李公荫岩偕文学贾君开宗辑修之,前令程君孔思董其成。奉檄于戊戌之春,竣事于己亥(1659)之冬,盖亦几经岁时矣。其时因遭兵燹之后,典籍散失,老成沦亡,宜乎修辑如彼之艰也。迄今三十余年,恭逢圣治昌明,德化洋溢。土田既辟于前,人文复盛于昔,当重熙累洽之后,值礼明乐备之时,而顾使人文黯然弗彰,邑乘缺焉不备,是有司之过也。”
在类目设置上,与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类目设置大致相同,采用平目体,只是在名称和归属方面做了局部调整。从版本看,此志九行二十字,四边双栏。全书共分为8卷,主要包括天文志、建置志、田赋志、职官志、人物志、传记志、碑铭志、灾异志等。其中,天文志包括:天文、分野、形胜、山川、风俗;建置志包括:沿革、疆域、城池、公署、学校、祠祭、沟渠、桥梁、里镇、集市、古迹、庙寺、祠墓、物产;田赋志包括:户口、土田、钱粮、起运、存留、修理、税课;职官志包括:职官、名宦、选举、武职、后妃、封赠;人物志主要包括:名宦、文学、隐逸、死难、殉难、侠义、孝友、乡贤、孝妇、贞妇、贞女、烈妇、烈女;传记志包括:艺文、序文、碑铭、诗文、纪略。
(四 )清光绪《永城县志》的编纂
《永城县志》康熙年间虽经修订,由于社会发展,已不能满足当时需要,正如时任归德知府的叶赫余庆在《重修永城县志序》中记载:“庆自庚寅岁(1890)来守是邦,值咸、同兵燹之后,郡邑各志多被毁,间有存者,亦皆百余年前旧本,志之待修固汲汲乎不可缓矣。永城为郡之属邑,志书散佚,历有年所。山左揆章岳君量移来莅,慨然有兴废举坠之志。开局采访,重加修订,六越月蒇厥事。举二百余年之废坠,一旦裒然成集,蔚为巨观,甚盛举也!”据吕永辉在《光绪重修志序》记载:“金元时叠罹兵燹,文献无征。明秦君时雍始创为志,国初聘贾君开宗重修加详,嗣周侯正纪续修之,耿侯晋光再修之。溯康熙三十五年(1696),逮今二百余祀缺修,其间迭遭粤逆、皖匪之乱,旧家逃亡,人民离散,版章典籍荡然无存,良可慨也!”永城知县岳廷楷在《重修志序》也提到:“永志自康熙辛未(1691)迄今缺久未补,加以咸、同烽火频惊,版籍化为乌有,即大家仕族间有残编断简,亦不无鲁鱼亥豕之讹。抚坠绪兮茫茫,曷胜一发千钧之感。”
上文吕永辉提到的“粤逆、皖匪之乱”以及岳廷楷所说的“咸、同烽火频惊”就是指太平军攻陷永城县城事件。咸丰四年(1854)二月八日,太平军曾立昌、陈士保、许宗扬等率领太平军北伐援军挺进永城,代理知县傅锡纶、守备丁兆发不战而弃城逃跑。太平军进据县城,占县衙,开监狱,放囚徒,将县衙焚掠一空,彻底摧毁,那些为县令歌功颂德的碑刻,为中举光宗耀祖的牌坊皆被砸毁,连珍藏的各种图书也付之一炬,永城各种版本的古县志也随之化为灰烬。
清光绪《永城县志》由时任永城知县的岳廷楷任督修,胡赞采和吕永辉二人任纂修。岳廷楷,廪贡,山东利津人,光绪二十六年(1900)任永城知县。胡赞采,光州人、廪贡,光绪二十二年(1896)任永城训导。吕永辉,字伯光,永城城关镇人,吕履泰之子,清咸丰十一年(1861)拔贡,累官冕宁、奉节知县,因军功升同知,不久擢任直隶府知府、候补道台。他文思敏捷,诗文俱佳,著有《迎銮集》《笃实堂文集》《名言汇鉴》《国朝近思录》等。太丘书院山长、太康举人朱文麟和永城教谕、济源举人孔广阶为参订。永城举人丁其恂和蔡荫兰为总校。绘图由永城县人拔贡吕遐发和赵忠卿完成。采访主要有永城庠生吕遐潾,前新郑教谕杨毓芳,拔贡黄延宗、候补训导李伯海、刘敬斋,山东候补府经历吕遐纲,安徽候补巡检程云汉,岁贡生张价,邑庠生萧重三,监生丁超援、李梦蠡,邑廪生钟如鹤、罗奎、余鹏昌、孙维先,优廪生蔡菽兰,拔贡生吕瑛,庠生杨心渠,江苏巡检成省堂,安徽巡检牛蕙昌等人。缮写主要有永城举人卢鸿钧,邑庠生孙敬涵、郝向义、李荫棠、戴荣章、姬茂馨、丁廷春,监生吕重昌,邑廪生周维贞、余恩波、王乐三、杨士彦、朱存桢、张心铭,儒童陈继先、陈仁义、裴六龙、李子亮、韩继宗、张立本、李泰来等人完成。
全书共分为绘舆地图、圣制志、地理志、职官表、建置志、学校志、兵防志、度支志、祀典志、名宦志、选举表、俗产志、古迹志、灾异志、人物志、列女志、词章志、叛逆志等18卷92个子目20万字左右,有志有传,且以类相附,体例完备,资料翔实,考据亦精。词章志收200余部著述,著有撰者,有序皆收,保存了地方文献,为后人所称颂。
(五)民国《永城县志》的编纂
民国时期编纂的永城旧志有两种,其一是台湾人高明元主持撰写,翟廷杰、王明奎、张致贞、彭云龙、张钊、李静一、李秉琳、李名显、张国第、翟震等参与编修。其二是原国民党永城县长田中田所纂。两个版本均不分卷,都是以大事记的方式记载,内容非常简略,大致分三部分:一是永城县概况,包括自然、山川、水陆交通等;二是社会概况,包括人口、政府组织结构、财政收支、风土民情、文化、卫生等;三是施政方针,包括民政、财政、教育、建设等。两部志虽然简略,但具有明显的时代性,对研究永城县民国时期的社会状况,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。
(六)新中国成立以后首部《永城县志》(稿)的面世
新中国成立以后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十分重视志书编写工作。1957年,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把编写新的地方志列为《十二年哲学社会科学规划方案(草案)》的12个重点项目之一,于1958年成立了地方志小组,新中国的地方志工作逐步展开。当时的永城县委、县政府根据上级要求,及时启动《永城县志》编写工作,到20世纪60年代末,经过反复修编的《永城县志》(稿)32开本内部铅字排版印刷200本,供县级领导和各单位、各公社审读。后来,由于政治运动影响和资金紧张,没有修订再版,官方保存的志稿也被焚毁,仅民间罕有散传。该本《永城县志》除内容相对于台湾版民国时期《永城县志》资料更加丰富、翔实外,突出的特点是政治意义显著大于历史意义,但版块设计和内容,从专业性、知识性、科学性到实用性等方面都无法与1991年版的《永城县志》类比。
三、永城旧志的编纂理论和体例结构
(一)关于方志的性质
方志具有何种性质,一直就存有争议。起初方志往往被归入史部地理类,被视为地理之书,如唐代刘知几:“九州土宇,万国山川,物产殊宜,风化异俗。如各志其本国,足以明此一方。若盛弘之《荆州记》、常檬《华阳国志》、辛氏《三秦》、罗含《湘中》。此之谓地理书者也。”宋元时期,方志趋于定型,所记内容不再局限于地理沿革,政治、经济及人文内容有所增加,除“方志地理说”外,出现了“方志历史说”,视方志为历史著作,属于历史学范畴,如郑樵在《通志·总叙》中云:“古者,记事之史谓之志。《书·大传》曰:天子有问,无以对,责之疑;有思而不史,责之承。是以宋郑之史,皆谓之志。”明清时期,方志的历史属性,被越来越多的学者所接受,随后两种观点长期出现对峙,甚至在清乾嘉时期,发生了分别以戴震和章学诚为代表的“章、戴方志之争”,此次论战情况保存在《记与戴东原论修志》中。而“民国时,不少修志家和学者折衷两说,提出了方志既是地理书,又是历史书,史地兼而有之的主张。”
我们从现存永城旧志可知,《永城县志》的纂修者大都坚持“方志历史说”。有的直接提出“诚以邑之有志,尤国之有史”的看法。如吕永辉在《光绪重修志序》说道:“史者,所以征文考献也。古者,一国有一国之史,一郡有一郡之史,一邑有一邑之史。”胡宗鼎在清康熙《永城县志原序》中提到:“志犹史也,而或从体要,或事纤悉,或以示惩劝,或以备考稽,其旨亦不得而遽同矣。虽然,班固《汉书》史也,而十志名焉,后之为史者因之,陈寿纪三国史也,而通名为志,故志犹史也,所以傍史而为之翼者也。”还有的在方志的编修过程中,认为是志不仅包含地理山川,同时还有人口、赋税、人物等内容。永城知县程孔思在《康熙年修志原序》云:“旧分六门:地理、营建、食货、政事、人物、艺文。夫唐虞授时,首崇历象,天文不可缺也。且邮舍、桥梁属地理,名宦属人物,参错不类,遂厘正之为八:曰天文,曰建置,曰田赋,曰典礼,曰职官,曰人物,曰艺文,曰灾异,以意补其遗者而志成。”李荫岩在《康熙年修志原序》中也记载道:“朝廷之事,史以载之,郡邑一方之事,载于志以补史书所未尽。而其风俗、人物、职官、政赋、灾祥、礼乐,皆所以传天下而信后世。”总之,上述永城旧志的纂修者们,在编修志书的过程中,均注重发挥方志的史鉴作用,强调方志的历史属性。
(二)关于方志的功用
方志是记载一个地区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社会历史和现状的综合性著作。由于方志资料翔实、内容丰富,历来为人们所重视,其“资政、存史、教化”的功能,也普遍为人们所认可。
当时,主持编纂永城县志的地方官,大都从外地调任而来,对当地的情况了解甚少,为尽快掌握当地的山川地貌、风土人情及盛衰得失等情况,以便更好统治,不得不借助旧志。如永城知县耿晋光在康熙《永城县志》中云:“余惟欲知千古之事,不可不读史,欲知一邑之事,不可不观志。史详历代之兴衰,志备偏隅之始末。今抚斯志,庶几以慰怀来矣。有其创始,必有续成。余备员司牧,继政来治是邑,岂非今日之首务哉?捐俸付梓,刊载成书,昭阳圣天子德化,覃敷诸上台旬宣至意,兼以饬吏治云。”由此可知,方志之所以受当时地方官重视,关键在于它的资政功能是其他文献所无法代替的。此外,在志书的编纂过程中,一些永城旧志的纂修者,把有利于吏治作为志书编修的主要指导思想,认为志书的资政功能,不仅关乎一时之治,还有利于长远之治。永城知县程孔思在《康熙年修志原序》中云:“昔余为萧博士,距永仅百里,闻其土丰而俗淳。然萧与永虽相距非遥,而隔在两省。今躬历其境,田多荒芜,东南之交其壤黑坟,湖水蔽天,棒荆塞道,且夏淫弥月,来牟未登,秋成漂没,舟行田间。会余西谒,见妇子褓抱携持者相踵于道,问其自,皆曰来自永邑。余惊异之,回忆在萧所闻者天壤。夫为邑司牧,利者兴之,害者除之。然天下利与害恒相倚伏,余以莅事浅而性介力绵,务拮据卒屠,以矢此念于未艾,庶几曰利之兴也,乃以莅事浅而未能遽兴也,害之去也,乃以莅事浅而未能遽去也。载之于志,是即古之《舂陵行》也。今之灾伤疏也,所关于斯地斯民诚非细也,宁第文献之足征也哉!”
在封建社会里,统治者非常清楚,“善政,不如善教之得民心也。”故作为地方官的归德知府的叶赫余庆,与百姓接触较多,体会颇深,故云:“自兹以往,官斯土者,得以犁然于典章之沿革,民生之利病,因势利导,而有所折衷,邑人士亦可缅厥前修,借以为鉴,知吏治民风将必有蒸蒸日上者,而庆亦窃幸得睹乂安之效焉。”此外,永城旧志的编纂者认为,永城历史上名人辈出,在很多方面为后人做出了榜样,应借助修志为其立传,表彰前贤以励后人。如若不然,那些政绩可观之良牧,品谊足述之乡人,随着时间的流逝,将湮灭无存。另一方面,借助方志表彰前贤,还可达到移风易俗、教化乡里的目的。正如李荫岩所云:“余既幸躬逢其盛,因述之以示后人,俾后之人悉然废兴之故,感发劝勉,益知奋兴于名教,此志之传不滋重乎?至于志中之经纬曲折,各有攸归,读者能自悉之,毋庸余之为赘也。”
方志于一地之民风士俗、建置物产、人物古迹等虽微必录,无不详备,永城知县耿晋光曾云:“取而翻阅,博稽则有星野、舆图、朝常、官制、校序、坛庙、赋役、户口、桥梁、庙庾、土地、物产、士氓、读法、习礼之制在,若先贤、名宦、忠孝、节廉、德行、文学、士表、女宗、潜德、幽光与夫仙释、方木崇灾祥婚艺文之事,百里之内无不班班足纪焉。余惟欲知千古之事,不可不读史,欲知一邑之事,不可不观志。”
方志汇全郡之事于一书,可为撰修地方史乃至国史提供史料。清朝时期,由于编修一统志、会典等全国性的史书,要求各地奉檄修志,以备采辑,永城知县程孔思在《康熙年修志原序》中云:“时奉宪文,虑中原文献凋谢,纂修之檄颁郡邑者将一年所矣。予奉檄瞿瞿,更中心怿悦,爰董厥事,聘郡明经贾生开宗纂定之。”此外,从编修目的看,一些纂修者认为修志同于修史,故于一地之史实不厌其详,以备考核,也正是这种存史功能,才使得有关当地的珍贵史料,得以保存下来。
(三)关于方志的编修要求
清代著名方志学家章学诚认为,一方之志即为一方之史,故在方志的编修上,提倡注重章法,主张应以史家法度纂修一地之志,“虽曰一方之志,亦国史之具体而微矣。”事实上,这种把修史理论应用到修志之中的思想,在章学诚之前,一些永城旧志的编纂者,已在修志实践中,得到充分体现。河南按察司副使、奉敕督学德平葛守礼在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序中云:“礼与其徒秦时雍辈,搜逸罗故,分类辨方,往贯今古,概就采辑,亦略可考见一方矣。录上,魏公乃下学台裁正。余谓其别类靡伦,纂言少据,摭细而芜,失诠而棼,皆足以病纪事。”
其次,坚持实事求是,“反对以己意增饰”。如嘉靖《永城县志》中规定,在编修是志时,强调要尊重史实,对前志中不确定的内容进行考证,有违常理的内容,摒弃不用,“志有四益:作史者采其文,观风者觇其情,观政者知其务,考古者证其实,故一字不可苟。今于县事,皆核实详录,仍偏考诸志,特分六纲三十五目云。”随后,又以吴士中和孙愚之事为例,进一步举例说明修志应注重史实,以修“信志”的标准指导是志的纂修,“旧志职官,止录知县、典史,而不录县丞、主簿,意者国初有裁省例,后始增置二官。然而,考诸本志,则又云:洪武辛酉,县丞吴士中升任户部主事,永乐九年主簿孙愚调永城。又公署类亦载有县丞、主簿宅,则知洪武、永乐时,又未尝无此二官,或永乐中年官始有废置欤?今皆无考,故不敢强为之说。但景泰元年以前悉仍旧志,以后则稽诸案籍,访诸故老,知一人,录一人,传一事,录一事,其臧否优劣,姑听故老口传,别无所据。”
同时,在材料的选择上,也要求实事求是,坚持有所录、有所不录的原则。由于修志要求略古详今,故其局限性则是书中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溢美之辞,“由于旧志编修人员多是邑人,或从外地礼聘而来,再加之地方官绅主修,或爱乡心切,或受人之托,结果互为标榜,浮夸乡里、美化当政宦迹的现象极为普遍。”永城旧志虽然也不同程度地存在此类情况,但是部分编修者已经意识到此类问题的重要性,在序言当中一再强调要实事求是,反对主观感情的任意发挥。永城知县周正纪就要求参修者:“其旧志中有文词之舛谬,事迹之繁芜者,不得不略为艾正,以存前辈典型。”
根据黄苇的观点,我国古代方志依其详略不同,大体可分为尚繁和尚简两类。“尚繁型志书内容详尽,材料丰富,能全面、系统地反映一地历史与现状,体现地方特色,增强方志实用价值,虽难免有部分流于芜杂,文字叙述不够流畅,但就内容而言,还是可资取的;简志载记简约,文笔流畅,可读性强,虽可反映一地概况,体现地方特色,但资料不及繁志。”而我们根据现存永城旧志可知,一些志书的编纂者则主张修志应繁简适中,永城教谕侯良弼就说道:“先定其纲,次分其目,删繁复,绝请托。琐细鲜实者,罔敢滥赘,唯求取信后世焉。”
(四)永城旧志的体例结构
方志把一地之疆域、沿革、赋役、人物、古迹等方方面面的内容,有条不紊地记录下来,其中体例起到关键性作用。所谓方志体例,“简而言之,将一地政区内方方面面情状按一定形式、方法和原则剪裁、编辑,并以规范文字撰写成书,使之条理化、系统化、规范化和准确化,它既是志书内容的体现,又是修志目的贯彻;既是方志书编纂准则,又是方志特征反映。”古代方志纂修者以及方志学家都较重视方志体例的作用,“志者,史之一隅,州志又志之一隅也。获麟而后,迁、固极著作之能,向、散条别之理,史家所谓规矩方圆之至也。”“修志之道,先严体例,义不先立,例无由起,故志家必以凡例冠之。”黄苇的《方志学》则表述得更加具体:“有了完备适宜的体例,便利于志书编纂,使编写过程有章可循,有例可据,避免内容颠倒、重叠或杂乱无章,进而完成谋篇布局,使志书层次分明,归属得当,纲举目张,程式得体,从形式方面确保志书质量。”方志的体例种类较多,就结构而言,有纪传体、平目体、纲目体等等。就永城旧志来看,则一般以平目体志书居多。
所谓平目体,即志书内容分为若干类,各类目平行排例,互相独立,无所统属。如嘉靖《永城县志》全书设6卷,加上附录共有35目。分别为:卷首;图;卷一:分野、建置沿革、世谱、疆域、形胜、山川、坊里、风俗、古迹;卷二:城池、公署、学校、邮舍、桥梁、祠庙;卷三:户口、田赋、课程、土贡、物产;卷四:职官、礼典、武备、储蓄、征役、灾祥;卷五:戚里、选举、功烈、孝友、贞节、义行、掾史、异人;卷六:题咏、碑刻。再如光绪《永城县志》,全书共分为8卷,主要包括天文志、地理志、建置志、田赋志、职官志、人物志、传记志、碑铭志等。卷首:目录序、凡例、修志姓氏、永城县图;卷一,圣制志:卧碑、御旨、碑文;卷二,地理志:疆域、山川、沟渠、里镇、村庄、分野、邮舍;卷三,职官志:县令年表、丞佐年表;卷四,职官志:教职年表;卷五,建置志:城池、衙署、阁坊、桥梁、庙寺、沿革;卷六,学校志:儒学、书院、义学;卷七,兵防志:参将、守备、营汛;卷八,度支志:户口、土田、额征、漕折、起解;卷九,度支志:摊捐、留支、监引、仓谷、杂税、贡品;卷十,祀典志:上祀、中祀、名宦、乡贤、忠义、孝友、节孝、群祀;卷十一,名宦志:汉、宋、元、明及清朝循吏传;卷十二,选举志:征辟、进士、举人、贡生年表、监生;卷十三,俗产志:风俗、物产;卷十四,古迹志:岩洞、园林、坟墓、金石、第宅;卷十五,灾异志:历代灾、祥;卷十六,人物志:周、汉名贤列传;卷十七,人物志:唐、宋仕迹;卷十八,人物志:明仕迹;卷十九,人物志:明仕迹;卷二十,人物志:清朝仕迹;卷二十一,人物志:孝友;卷二十二,人物志:义行;卷二十三,人物志:文苑;卷二十四,人物志:武功、武科、荫袭、耆寿、乡饮、封赠;卷二十五,人物志:隐逸、仙异、寓贤;卷二十六,人物志:忠义;卷二十七,人物志:死难;卷二十八,烈女志:后妃、孝妇;卷二十九,烈女志:节妇;卷三十,烈女志:节妇;卷三十一,烈女志:烈妇;卷三十二,烈女志:孝女、名媛、烈女、贞女、寿妇;卷三十三,词章志:碑记;卷三十四,词章志:序传;卷三十五,词章志:祭文、墓志、赋赞;卷三十六,词章志:诗、著述;卷三十七,叛逆志;卷三十八,杂识志;卷三十九,忠贞录;卷四十,杂记。
四、永城旧志的文献价值
(一)经济方面的资料
一方之志,大都重视记载一地之物,永城旧志也是如此。明嘉靖《永城县志·物产》卷记载当地物产时,植物分为谷、蔬、木、果等10类110余种,动物分为羽族、毛族、水族三类35种。清光绪《永城县志·物产》所登物产大都详加注解,内容更为丰富。如“石榴、柿、枣合邑皆产,有长枣、圆红、鸡心、核桃诸种。生食者有水枣、酸枣、苹果三种。枣干此果入贡,有炕晒二种。制法:以小铜刀刮皮,以铜管去核。”“黄酒以红谷及黍为之,土人逢年节以此款客。小药酒以高粱、大麦为之,内用小曲杂药料酿成。”这些记载对了解永城生物品种及其演变,具有重要价值,为了解当时的农业经济发展状况保存了珍贵资料。
永城县作为全国中药材集散地,其药材种植历史悠久,这在永城旧志中也能窥其大略,现存永城旧志在“物产”类目中,大都设有“药类”一门,这也充分显示了鲜明的地域特色。如嘉靖《永城县志·物产》卷,记载有地产药材桑白皮、蛇床子、天仙子、僵蚕、斑蝥、麦门冬、香附子、葛根、瓜蒌、枸杞子、大黄、茱萸、地黄、艾、小茴香等中草药多达15种。县志所记载的瓜篓又名药瓜,果根均是药材。永城县的瓜篓家种、野生均有,因瓜篓油大、肉厚、质地优良、药用价值高被列为贡品。瓜篓晾晒制干入药,性寒、味苦,有润肺、祛痰、滑肠散结的作用。清光绪《永城县志·物产》记载有补骨脂、瓜蒌、天花粉、半夏、地骨皮、槐子、紫花地丁、益母草、木贼草、牵牛、香附、葛根、麦芽、白菊花、蝉蜕、蒲嫩芽、葵芦、荻茅、茵陈艾、僵蚕、斑蝥、车前子、何首乌、金银花、皂角、薄荷、大黄、黄芪、荆芥、罂粟壳、王不留行、菟丝子 桃仁、杏仁、马蓝草、麦冬、桑白皮、蛇床子、小茴香、茱萸、天仙子等中草药41种,并且详细记述了药材的产地和用途。如“补骨脂,产顺和集”,“茅有红白二种,可以葺屋”。补骨脂在清康熙《永城县志》中也有记载,为永城县传统药材,历史悠久,清初传入永城,其品质优良,具有暖胃、补精益髓、健脾散寒之功能。这些资料为研究当地药业经济发展史提供了宝贵资料,具有重要的药学价值。
(二)名胜古迹方面的资料
由于永城历史久远,名贤辈出,留下很多珍贵的文化遗迹,作为是地重要典籍的永城旧志,在内容方面势必要有所反映。据现存永城旧志可知,历次所修的《永城县志》,均设“古迹”一目,如康熙《永城县志》卷十四“古迹志”列有夫子岩、孝王洞、拜将台、隋堤、张飞寨、古埋头镇、梁孝王东苑、芝阁、紫气岩、钓鱼台、崇法寺塔、汉高祖庙址、汉高祖斩蛇处、陈隐王涉墓、朱仁轨墓、呼廷赞墓、均庆寺碑、莲花池、还金闾、响泉、吕寿阳令绮园等古迹,共计100余处,并且详细记述某些古迹的地理位置,如“陈平墓,在太丘集东北,冢甚高。”“汉高祖斩蛇处,在庙前大泽北畔。”“朱仁轨墓,在县东棫村集东南。”全书共对当地重要古迹,进行了详细考证,对古迹的记载多与《水经注》相吻合,可见其所载资料比较真实可信。是志有关当地古迹遗存的记载,资料翔实,论证充分,对研究当地古迹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光绪《永城县志》则保存了大量与当地古迹有关的文献记录,全书收录与古迹相关的碑文多达49篇。如卷三十三词章志中存有《明邑侯魏公设永清堡碑铭》《改建太丘驿碑记》《永城新设归仁里碑记》《芝阁记》《邑侯王公重修八蜡庙记》《夫子岩碑记》《新修迎春阁记》《迎春阁记》《重建孝友朱仁轨碑记》《陈仲弓祠记》《新建陈仲弓先生祠记》《重修韩公亭记》《邑侯魏公祠碑记》《县令李公去思碑记》《永城县尹张公去思碑》《永城县令张侯去思碑》《邑侯左公祠碑记》《邑侯傅公守城碑记》《重修夫子岩记》《浚城北沟渠记》《疏浚山城集一带沟渠记》《开浚城南沟渠记》《隆庆新建太丘书院碑记》《重修太丘书院碑记》《光绪年扩修太丘书院碑记》等多篇碑刻碑文,这些文献大都记述了当地古迹遗存的修建时间、过程和原因等内容。如《迎春阁记》,迎春阁位于永城三台阁东二里的隋唐大运河遗址北堤上,原名叫锁钥阁。之所以叫锁钥阁,原来这里隋唐大运河自东南向西北横穿而过,此地乃大运河入城之关口,就像永城的脖颈一样。锁钥阁是大运河永城的关口和卡口,在当时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但南宋末年大运河废弃后,锁钥阁便失去了作用和价值。从此毁弃在荒郊野外,形成败壁残垣,无人问津。直到明朝万历三十五年(1607),魏纯粹来永城当县令,锁钥阁才得到重修,并改名叫迎春阁。明代永城名士王连瑛专门写了一篇碑文《迎春阁记》,以纪念此事。文中说“自建此阁,邑中灾浸不作,民无流亡,凡以科第显者往往能致大官”,可见迎春阁犹如镇宅之宝,颇有灵气。但明朝末年被战火焚烧毁坏。清朝康熙年间,永城县令周正纪又重修迎春阁,并亲自写了一篇碑文《新修迎春阁记》。说明了修建的缘由是源于自己当县令的责任,他说:“一事之废兴,亦足以观民生之休戚,非守土者之责而谁责乎?”康熙辛末(1691),因其旧址重新修建,一月而成。修建的目的是使人们“揽四郊之葱郁,睹人物之阜安”,作用是“娱心志,奢游观”。迎春阁成为永城一大风景名胜,也成为永城东隋堤驿道一处地标。由此可见,这些碑刻、文字无疑是研究永城古迹和当地文化的第一手资料,对了解永城古迹遗存的历史变迁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,其价值之高是不言而喻的。
(三)文化、教育方面的资料
永城自古文人辈出,文化较为繁荣,如永城县令左思明在《隆庆新建太丘书院碑记》曾云:“永城宿应房火,川流汴浍,山雄芒砀,诸生胎清育秀,得以贯天之元精,揭地之灵异。兼以我祖宗稽古右文,储才造士二百余年,大化之浃洽,昌期之钟萃,彬彬郁郁,其生也有时,迩来甲第联翩,科第接踵,与河洛争衡,非复昔日之永城矣。察其地,考其时,凡诸生敬业乐群于斯者,皆俊髦也。襟怀期待,庸肯以第一流人自诿耶?以博学,则出入古今;以穷理,则究极蕴奥;以为文,则驰骤风云;以克念,则羽翼圣贤,以景行,则乡贤有孝友,名宦有仲弓、忠献;固不必远有所慕,能自得师也。”此言虽有溢美之辞,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永城县深厚的文化底蕴。嘉靖《永城县志·艺文卷》就收录了《达鲁花赤囊加歹公树政之碑》《义门曹氏世德碑》《旌异义士曹君仲容墓表》《王义士传》《永城县新城碑记》《永城科贡题名碑记》《永城县堂屏图碑记》《涟川八景》《咏张烈女》《哀哀行》《题浍滨书院》《永城春望》《重过永城》《题均庆寺》《砀山怀古》《永城感兴》等40余篇文赋、诗歌。尤其是光绪《永城县志·词章志》,收录了马之骐的《赠李封公序》、方苞的《送李雨苍序》《莱阳县李公暨配练孺人墓志铭》、皇甫冲的《王义士传》、吕坤的《胡锦屏传》《祭李孺野文》、贾开宗的《李孝子传》、王连瑛的《子瑷主君家传》、翁方纲的《任烈妇王氏传》、马永卿的《自撰志铭》、李文英的《义门曹氏世德墓碑》、张星的《武惠王世德碑》、杨士奇的《明彭城伯张公墓志》、杨溥的《惠安伯张公墓志》、练国事的《赠兵部尚书中丞王公墓志铭》《奇荒赋》、黎淳的《义士曹仲容墓表》、沈桂芬的《资政大夫吕公墓志铭》、李惺的《太学李公配黄孺人合葬墓志铭》、孟曾的《李楞香墓志》等碑记、序传、杂著、诗歌共计140余篇。是志艺文部分内容丰富、价值之高,受到后人的称赞,为研究永城县地方史保存了重要资料。同时,还记载了明清时期永城当地的风俗民情,这对考察当地文化发展变化,均具有重要价值。
在我国长期的封建社会里,各级官吏出于统治的需要,大都重视教育的作用,永城旧志对当地教育情况的记载也很详细。永城的儒学创立于宋庆历年间,庆历皇帝“诏天下立学,永城奉诏建学(黉学,即孔庙)于城南门外,拓地南至城,东西至居民,北至常平仓,西北独长至居民。”即现在的永城旧县城——西城区文萃街与解放路交叉口东北方向的地方。金升永城为州,孔庙为州学,后被兵祸所毁。元初,邑民屈瑄进行修复。后又几度毁复,康熙二十三年、雍正四年、乾隆二十三年又多次重修。县志就孔庙专门绘有一张图,它的建筑格局是以大成殿为主体建筑中心,南北纵向轴线贯穿整座建筑,左右对称,布局严谨。从南向北,照壁、棂星门、泮池、戟门、大成殿、启圣殿,依次排列在中轴线上。大成殿两侧为廊庑厢房,分别供奉着孔子门生七十二贤。孔庙大门两侧,左有名官祠、忠义祠,右有乡贤祠、节孝祠,两祠后建有敬一亭。孔庙东有文昌祠,祠内建有文昌阁,后有三代祠。县志还记载,孔庙棂星门外“旧有屏墙如肩,更新之以彩色琉璃,高丈许。屏之内外凿三池,池之上各跨以三石梁,梁之南砌以梯,曰‘登云梯’。梯之上树一坊,曰‘青云坊’”“仙人桥在棂星门外,郑东升建,桥南直达青云坊”。这就是说,出棂星门,经过池上三石梁之“仙人桥”,便迈上登云梯,登上青云坊。寓意读书人在这里努力学习,便可青云直上。儒学署的位置,按照县志中的《重修明伦堂碑记》记载:“永城文庙迤西,有堂三楹,广七寻,深五寻有奇,层檐崇砌,窿然以高。”并绘有儒学署图,明伦堂就在儒学署内。孔庙与儒学之间是太丘书院。“太丘书院,明隆历二年,知县左思明创建于太丘驿故址,即今县衙。乾隆三十一年,知县周梦龙移建于黉宫儒学间。”太丘书院的全貌,县志专门绘有太丘书院图。进书院大门向后走,到观成堂要经过龙门,观成堂两侧分别有前东号房和前西号房。观成堂后是延茂堂,东西各有号房三十间。最后是乐育堂,也有东西廊庑。据县志记载,清光绪元年,知县汪赓才同邑绅吕永辉改修太丘书院内的“讲堂三楹,号舍十八楹,计号三百四十二。二门以前斋房三楹,厨房一,大门一。知县沈传义禀移训导署,即其址建后堂五楹,颜曰‘乐育’;东西斋房各三楹,厨灶、茶炉各一所;中堂五楹,颜曰‘延茂’;号舍二十六楹,计号八百七十四;改修龙门一,大门三楹,照壁一座”。太丘书院经清光绪元年重修,解决了考生就试之苦。据记载,明清时期永城共选贡生302人,大部分来自太丘书院。
通过对清光绪《永城县志》孔庙、太丘书院、儒学署、青云坊等建筑物的位置,以及他们的排列格局,对了解当时永城学校兴废、发展变化,以及学校规模等情况,均具有重要价值,并为研究当时学校所学课程内容、范围等情况,保存了珍贵资料。是志有关学校的记载之翔实,在其他方志著述中是不多见的。
(四)自然灾害方面的资料
方志作为地方性著作,在“灾祥”一目中,对当地历次所发生的各种自然灾害均有所记载。如光绪《永城县志》卷十五灾异志记载了从周显王三十三年(公元前336),到光绪三十三年(1907)年间,永城县历次所发生的自然灾害,其灾荒类型主要有水灾、旱灾、蝗灾、地震、瘟疫、雨雪冰雹等多种。同时旧志还记述了当时社会对一些重大自然灾害的救治情况。如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记载:“元成宗大德二年秋,大雨,河决。归德属县田庐禾稼多没,诏免田租之半。”又如光绪《永城县志》卷十五灾异志记载道:“康熙二十五年春,民大饥,奉各宪捐赈,发粟赈济。”《疏浚山城集一带沟渠记》则详细记载了清康熙二十五年(1686)春永城县令周正纪率民疏浚白洋沟的感人场景,“于是劝督近山人户,分工逐段疏浚,一如治堤南北者而利导之,使之顺流东注,以渐除其害。百姓始犹畏其用力之艰,继乃乐其成功之易,请勒诸石以示永久。”“于是城北之人,乐侯之爱我而除其患也,相与鼓舞趋事,旬日讫工,不爽晷刻。”永城旧志有关自然灾害的详细记述,无疑是研究当地灾荒史的珍贵资料。
(五)人物事迹方面的资料
“历朝历代,各地所修省、府、州、县以至乡镇诸志,都必载人物,形成一个定例和传统,代代相承。”永城旧志也不例外,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人物记述分为戚里、选举、功烈、孝友、贞节、义行等6小类,其内容约占全书的三分之一。光绪《永城县志》人物志则分为周汉名贤列传、唐宋仕迹、明仕迹、清朝仕迹、孝友、义行、文苑、武科、荫袭、耆寿、乡饮、封赠、隐逸、仙异、寓贤、忠义、死难、后妃、孝妇、节妇、烈妇、孝女、名媛、烈女、贞女、寿妇等类目。人物列传将占全书的二分之一,其分类之细,可见是志对人物记载的重视程度。如“后妃卷”则记载了明仁宗张皇后、宣宗孙皇后两位永城籍后妃的内容。张皇后历经了明仁宗、明宣宗、明英宗三朝,促成了历史上的“仁宣之治”,被誉为“女中尧舜”。永城先后出现了明仁宗张皇后、明宣宗孙皇后两位皇后,成为著名的“皇后之乡”。一方之志一般只载本地人物,由于当时永城物华天宝,文化灿烂,来永的外地人口日益增多,有些久居此地,事业卓著,闻名乡里,为记载这些外地名人,是志故设“寓贤”一门,加以记述。“易开泰,商城人,以事寄居于永,精于奇门遁甲,工书。”“姜禹绪,杞县人,任为总镇都督同知,移居城南浍水北岸,家焉。”“蔡光潾,字白斋,山阴人。工画墨菊,随其父母游官河南,历任灵宝典史、会亭县丞,卒入籍焉。”
明嘉靖《永城县志》在坛庙、陵墓、碑记、序传等类目中,共收录有关人物传记的碑文、小传20余篇,如《王义士传》《旌异义士曹君仲容墓表》《故昭勇将军府军左卫指挥使张君墓志铭》《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惠安伯张公圹志》《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彭城伯张公墓志铭》《永城县尹张公去思碑》《义门曹氏世德碑》《故资善大夫沿江大都督赠金紫光禄大夫、侍中谥毅敏陈公墓志铭并序》《县尹宋公去思碑》《达鲁花赤囊加歹公树政之碑》等。光绪《永城县志》则录入了《邑侯左公祠碑记》《邑侯魏公祠碑记》《县令李公去思碑记》《新建陈仲弓先生祠记》等10余篇。永城旧志中有关当地人物的记载,内容丰富,资料翔实,不仅具有较大的史料价值,还有较高的文学欣赏价值,这些碑文传记无疑是研究永城人物史的珍贵资料。
总之,永城旧志虽然为明清时期所编,编修时间不甚久远,但是永城旧志在历次纂修过程中则保持了较好的连续性,从而使不同历史阶段的各方面资料,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。永城旧志内容较为丰富,史料来源广泛,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。有些旧志在编纂过程中,非常重视史料的收集,从现存的几种《永城县志》可以看出,书中不仅保存了大量涉及社会经济、名胜古迹、文化教育、地理水文、自然灾害、人物事迹等方面的文献资料,还对当时的军事防御、城区建设、医药科技等方面的情况,也作了详细介绍,这些资料对了解和研究永城地区的历史发展和社会变迁,提供了重要参考。“由于旧志编修人员多是邑人,或从外地礼聘而来,再加之地方官绅主修,或爱乡心切,或受人之托,结果互为标榜,浮夸乡里、美化当政宦迹的现象极为普遍。”永城旧志也存有上述局限,书中难免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溢美之辞,在使用这些史料的过程中,我们应加以甄别。但就总体而言,永城旧志中所保存的丰富而又翔实的文献资料,真实记录了当时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社会发展情况,是考察永城乃至整个豫东地区社会发展状况的重要资料,具有进一步深入研究的价值。